苹果称Epic诉讼不应重塑面向所有开发者的App Store规则

背景：一场旷日持久的平台控制权之争

苹果与Epic Games的诉讼始于2020年，其核心矛盾在于：苹果App Store是否构成垄断，以及其强制使用内购系统并抽取高达30%佣金（即“苹果税”）的政策是否合法。Epic Games试图通过《堡垒之夜》绕过苹果支付系统来挑战这一规则，从而引发了这场持续五年多的法律战。这场诉讼早已超越两家公司的利益，成为审视大型科技平台权力边界的标志性案例。

苹果的新策略：缩小打击面，聚焦程序正义

面对法院此前作出的不利裁决，苹果采取了新的法律战术，其核心主张可概括为两点：

1. 反对“一案裁定，全体适用”：苹果认为，Epic Games发起的诉讼是针对苹果对其自身的处罚，而非代表所有开发者发起的“集体诉讼”。因此，法院据此颁布的禁令（要求苹果允许开发者添加外部支付链接）不应自动适用于微软、Spotify等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所有开发者。苹果试图将争议从“平台政策是否公平”的实质问题，暂时拉回到“司法裁定的适当范围”的程序问题上。

2. 钻法律条文的“空子”：这是苹果辩护中最关键的逻辑。法院的禁令要求苹果允许开发者包含指向外部支付的链接。苹果照做了，但随后对通过这些链接完成的交易征收27%的费用。第九巡回法院认为，这种高额收费实质上架空了禁令的初衷（即为开发者提供更经济的支付选择），因此裁定苹果“藐视法庭”。

   • 苹果的反驳：苹果声称，禁令条文本身没有明确禁止对应用外支付收费。其收费行为虽然违背了禁令的“精神”，但并未违反其“字面含义”。因此，从严格的法律解释角度，它不应被认定为藐视法庭。这是一种典型的依据程序和条文进行辩护的策略，试图利用法律文本的模糊地带来规避实质性的义务。

深层逻辑与战略意图

1. 拖延战术，争取时间：如文中所述，苹果拥有“近乎无限的资金”来支持诉讼。通过向最高法院上诉并挑战下级法院的裁定程序，苹果可以极大延长诉讼时间。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，其原有的、高利润的佣金政策能够继续运作，从而在事实上维持现状。

2. 维护商业模式的基石：App Store的佣金收入和支付系统控制权是苹果服务业务的核心支柱。任何开放外部支付、降低佣金率的实质性让步，都会直接冲击其巨额利润。因此，苹果必须利用一切可能的法律手段进行防御。

3. 博弈“规则制定权”：这场诉讼的深层意义在于界定数字平台的规则制定权边界。苹果试图捍卫的是：作为平台运营方，它有权制定商业规则（如佣金率），而司法干预应极其谨慎，不应轻易将其个别案例的裁决扩大为普适性的行业规则。

结论与Epic Games的视角

对于Epic Games等开发者而言，苹果的法律策略是赤裸裸的程序拖延和实质规避。正如Epic Games所批评的，这不过是“一次最后的孤注一掷，旨在拖延最终的结论”。外界普遍认为，苹果的论证是在咬文嚼字，回避了法院希望促进公平竞争的初衷。

综上所述，这起诉讼已进入更复杂的法律技术缠斗阶段。它不仅关乎两家公司的胜负，更将深刻影响未来全球数字经济中平台、开发者、消费者以及司法机构之间的权力平衡。苹果正运用其巨大的资源和法律团队，力图将一场关乎商业模式的实质挑战，转化为一场可以在程序和条文上长久周旋的消耗战。